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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分享】90岁老妈妈写的故事(3)  

2013-12-11 13:45:43|  分类: 老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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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父亲送我去上学
    
    我们村的女校起初在村子最南边的一处民宅里。在我七八岁的时候,父亲给
我买了一个烧饼,领着我去上学。我听说老师净拿板子打学生,我怕挨打,送我
去学校的父亲还没回到家,我早跑回来了。姐姐说你不去我去。第二个学期女校
和男校合并,学校在村子中间,校长叫刘二凿。我跟姐姐一起去上学。在一个大
教室里竖摆着四行课桌,能容纳八九十名学生。一至四年级在一个教室复式教学,
女生的课桌在紧靠北窗户的一行,我在前三、四排。那时农村小学学生写作业不
用作业本,是用石笔在石板上写。现在能记起来的男老师只有田景绪。田景绪的
父亲田老樵在安平城里高小教书,是安平县有名的教育家。女老师叫赵振梅,她
的娘家是安国县郑各庄,她在保定读的中学。家里包办把她许配给我们村的田树
模,田树模是独子。赵振梅娘家把她骗回家嫁了出去,那年,赵振梅十八岁,而
他的丈夫田树模才十五岁。赵振梅在学校当老师,田树模念四年级,也是赵老师
的学生。上课时,因为我在石板上写得作业整齐,在课堂上,田景绪老师拿我的
作业让高年级传看。后来,我们女生搬到大教室西边的挎屋上课。第二年男女校
分开,单独成立了女校,校址在男校西北边一片菜地的北边,有三间北屋,两间
东屋。我对课本里学到的知识喜欢实践。记得“常识”教科书里有一课讲桑树的
栽培,大意是讲用桑树的果实(桑椹)种出来的树,桑叶退化;压条成活的桑树,
桑叶肥厚。学了这一课后,我从农田的桑坡上(土地私有制时,在户与户的地界
上种上一棵桑树作为地界的标志。不让它长成树,每年把枝条砍掉,第二年又长
出一簇桑条)折了七、八根桑枝条,在院子边上挖了几个坑,把桑条放在里边,
用土压实,浇上水,都活了。土改以后,家里盖东房时,只留下了东房南边的一
棵,三十多年后长成了大树。每年春夏,成群的孩子们天天到树上采桑叶、摘桑
椹,家里人嫌乱,把这课大桑树砍掉了。读到三年级时,赵老师让我和姐姐代表
我们村女校到安平城里参加全县女生会考。会考后,不知道我考了第几名,县教
育局奖给我一对铜尺。这对铜尺,1952年我从老家带到保定,放在省妇联我办公
室的抽屉里,被服务员小石偷着卖了。
    在女校念书的学生里,我们家最穷。村里一些人说三道四。讥笑我们家连饭
都吃不上,还让闺女去念书。有一年大年三十的晚上,本族几个日子好过的人,
凑在一起喝隔年酒。喝着酒议论起我们姐妹俩念书的事。最后推出徐小锁为代表,
找我母亲说:“饭都吃不上,还她们念书干什么?哪如让她们在家纺线织布。要
不就早点给她们找个婆家,还省下两张嘴。“我母亲当即把他顶了回去:”没吃
你的,没喝你的,你管不着!“徐小锁闹了个没趣,灰溜溜地走了。我们家的亲
戚也劝我母亲别再让我们念书了,我母亲从没动过心。我和姐姐忍饥挨饿,从没
缺过课。1935年有一个学期,全校只有五个学生,就有我们姐妹俩。
    有一年家里实在困难了,交不起学费,没钱买书,冬天穿不上棉衣,没法到
学校去了。赵老师特意到我家,对我母亲说:“学费我不要了,书, 我给她们
买。”还给了一条黑洋布单裤,母亲给我改成了棉裤。就这样,我和姐姐又回
到了学校。我们村女校换过几任老师。有一年冬天,是一位清末老秀才。他的孙
女徐素洁(现改名徐庚)和我是同学,比我小一岁。老秀才白天给我们上课,端
一盆水仙花放在窗台上,放学再端回家。他教我们字的发音,读:“鸽子。”同
学们带着乡音念:“鸽子。”老秀才急的大声说:“‘鸽子’非念成‘鸽子(子
读四声)’,你说怪不怪。”闹得同学们不知怎么念。有一年是秀才的外甥女崔
新荣教我们。后来,崔新荣生孩子,由她的姐姐崔芙荣代课。还有一个夏天,是
我们徐家族的闺女徐文荣,从安平女子师范毕业以后回本村教书。在这几位老师
中,我和姐姐最感激的是赵老师。后来赵老师到安国县程各庄教书,离我们村十
几里地,我和姐姐到程各庄学校去看过赵老师。抗日战争以后和赵老师失去了联
系。1990年才得知赵老师在唐山开平。这年9月初,我和姐姐特意到开平探望了
赵老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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